核心提示: 形式主义的大量存在,不仅不 利于苏联政治的健康运行,而且也 成为苏联民主政治发展进程中的一大障碍,甚至可以说,它是苏联解体、苏共败 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苏联是 世界上建立的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从苏维 埃政权成立初期,就表现 出较为严重的形式主义弊病,在某些 历史时期甚至泛滥成灾。形式主义的大量存在,不仅不 利于苏联政治的健康运行,而且也 成为苏联民主政治发展进程中的一大障碍,甚至可以说,它是苏联解体、苏共败 亡的重要原因之一。通过对 苏联政治生活的考察,形式主 义主要有以下几种表现:

政治结 构与政治过程的形式主义

苏联政治体制、政治权 力的划分与配置、政党制度、选举制度、法律制 度等方面的制度性安排,应当说 是在批判资本主义制度的基础上构建的,但在实 际的政治运作中,这些具 有现代色彩的政治结构,却无相 应的功能或功能不全,甚至在 现代民主政治的形式之下行起了违背民主的做法。例如,按照“议行合一”原则而 构建的苏维埃制度,到最后 却变成了如苏联科学院国家与法研究所鲍·托波尔宁教授所说的“婚礼上的闲人”。

政治过 程的形式主义是政治结构形式主义的结果。政治过 程形式主义最为典型和集中的表现就是人民群众政治参与的形式化,表面上 看起来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其实并 不是基于民众自觉的政治活动,而是被动员起来的,有时甚至是强迫的。伦敦经 济与政治学院学者乔治·肖夫林在谈到“斯大林主义的仪式”时说道:“成千上 万的人排着整齐的队伍,庆祝党 认为具有积极意义的事件,参加为 表示支持和平或仅仅为欢迎某个来访贵宾而举行的集会。这些游 行集会的目的在于给人一种群众参与的印象”。虽然这 种被安排的政治参与对于苏维埃政权建立之初的劳苦大众具有一定积极的政治意义,可以培 养他们的政治参与能力,但随着 时间的推移和社会条件的变化,徒有其表的、形式化 的政治参与产生了负面的政治效果。

脱离客 观实际的教条主义

教条主 义的典型表现是政策的意识形态至上性。意识形 态是一个执政党的基本理念,而政策 则是意识形态在具体实践领域里的反映。政策符 合意识形态的要求本无可厚非,但在苏 联却变成了一种缺乏弹性的、绝对化的制度性要求,只有符 合了意识形态的框框才允许出台,至于政 策的真实有效性则退居到次要地位了。

例如,在1929年底,斯大林不顾具体国情,宣布废止新经济政策,强制在 农村推行全盘集体化政策,进而在 全盘集体化的基础上消灭富农阶级。在斯大林看来,社会主 义社会是不能允许作为剥削阶级的富农阶级存在的,消灭富 农阶级是社会主义社会的本质要求,因此,消灭富 农阶级的运动就是对农村的“社会主义改造”。这一政 策给当时的农村与农村经济带来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又如,进入20世纪50年代,机器拖 拉机站和集体农庄的分离已经不再适应当时的生产发展形势了,但是,斯大林 依然相信生产资料公有制程度越高、经济核算单位越大,就越是社会主义,因此,仍然坚 持合并集体农庄,使其规模扩大一倍多。

藐视人 民群众的唯上主义

苏联形 成了一套完整的、等级鲜 明的科层制官僚体系,而干部任命制、终身制 更是强化了官僚体系的等级结构。由于上 级掌握着对下级干部的录用、晋升与奖惩的权力,而作为 国家主人的人民群众只是名义上的,这就在 苏联直接促成了唯上的官场文化,即只对上负责,并赋以政治忠诚,而对下、对群众可以不负责(尽管在 官员的政治言辞里到处可以看到“人民群众”的字眼)。在这种情况下,下级官 员对上级领导的逢迎拍马、讨好献 媚就成了苏联政治生活中一道特殊的“政治景观”,其极致 的表演则是对领导人的个人崇拜。

这样,官员要 对党和人民群众的政治忠诚,却摇身 一变而成了对领导人的人格化的政治忠诚。当然,这种政 治忠诚还是要打上党和人民的印记的。但这种 人格化的政治忠诚也不是纯粹的,掩盖在 其背后的仍然是私利的目的。

应当说,在苏联 政治体制的设置中,每一个部门、每一个 岗位都有其特定的职责,但是,这种看起来各司其职、各司其 责的科层制官僚体系,在实际 的运行过程中却表现出严重的官僚主义作风。这在某种程度上与“唯上主义”有着密切的关系。在唯上主义的刺激下,整个官 僚队伍中会形成不同的宗派体系,例如,地方派、部门派 以及勃列日涅夫时期因裙带关系出现的“官僚氏族集团”等;在下级官员之间,除了争 相对上级领导献媚之外,还会表 现出对上级的政治依附心理和工作主动性的丧失,表现出 为了官位与权力而彼此明争暗斗,表现出 不讲原则的相互扯皮、推诿、不负责任、效率低 下等官僚主义的怪现象。这种官 僚主义的现象在苏维埃政权建立之初即现端倪。例如,1922年2月,莫斯科 消费合作社为了解决饥荒问题,决定从国外进口罐头,但是由 于与外贸部扯皮一个多月仍不能做出决定,到最后 只好提交政治局加以裁决。还有像 是否增加运粮的车皮和存放粮食的库房、干部休 养所的归属问题、是否允 许出售外国书籍、谁出国 购买机车问题等十分细小的问题都要由党中央、政治局讨论定夺。列宁对此十分反感,并抱怨说:“有些具 体的小事情都搬到政治局去解决了。”

不着边际的务虚主义